相遇萊特堡

在網友可頌的這篇文章裡，看到現在新新人類，很殘忍地對身高不到一八○的男生稱之為半殘，這跟我是沒關係啦，我反正是女生。不過，依此類推的話，我可能會被歸成女生的全殘！不過說真的，現實生活上，是會帶來不少不便，像是好看的衣服鞋子都太大啦之類的。

　我很抱歉不只遺傳深度近視的基因給大女兒，目前看來，也遺傳了不高的身材給她。她今年七年級，在台灣算國一，身高是全校數一數二，矮的。可是她今年要參加樂隊表演喔！這在台灣根本完全不可能吧？台灣的樂儀隊是要看身高的，我記得從前學校，高中啦，規定是：不到一百六十五公分別想。哈哈，我差很遠，看到一六四的女生也不能參加，心裡真是有說不出的，爽－快！

　可是我家那個一四五公分的小女生可以參加耶！而且只是國中生喔，國中也有樂儀隊表演喔！這就是美國教育真正的有教無類吧？嗯，對啊，這有教無類的觀念，在台灣怎麼從來沒人用到身高上面呢？老是歧視身材不高的學生，不能參加樂儀隊、不准參加軍歌比賽、合唱比賽…

　總之，在美國，只要想參加學校的樂隊，名額完全沒有限制，資格也沒有規定，就連不會任何樂器也能參加！什麼？不會樂器也能參加樂隊？沒錯，美國人真的很寵小孩耶，永遠不對孩子說不，不會樂器沒關係，有一種叫做旗隊Flags的，還走在樂隊前面耍大旗喔，只要報名，誰都可以加入。

　我起先不知道有旗隊手一職，還以為是台灣所謂的儀隊，因為沒樂器嘛，又走在樂隊前面，那麼，要求就會比樂隊還高吧？不僅身材要高，還不能太胖，長相也要可以。很矮的女兒第一關就過不了，所以即使女兒說她想參加旗隊，我還是問她可以嗎？那旗子很重吧？妳怎麼耍得動？等明年長大一點再說好了。其實是害怕學校直接告訴她，身高不夠喔，創傷了她的小小心靈。

　樂隊當然有制服，每所學校自行設計，是學校的資產，每年出租給學生。那麼問題就來了：要是沒有合身的隊服怎麼辦？

　學校已經成立很多年了，這點小事當然早就碰過。樂隊表演前一個月，家長得和小孩到學校試衣，我很興奮地偷偷夾帶相機，想去拍美麗的樂隊制服，和很不一樣的美國音樂教室。

　首先，坐在教室前迎接家長的兩位音樂老師，遞給家長一張單子：寫著學生姓名和出租衣物明細，家長簽完同意完整歸還的規定，並繳交二十五美元出租費以後，依指示進入寫著2的第二關，試穿上衣。

　一整排上衣掛在儲藏室，我趁還無人來量身時，偷拍了一張，然後順手摸了一下，天啊，很厚耶！怎麼看起來像小外套？白底翻藍領繡黃字，很普通的設計。老美中學女生不是早就穿得很性感了嗎？怎麼學校會設計這麼笨重的樂隊服啊？

　幫忙試衣的學姊找出最小號的上衣，要大女兒試穿。一點都不意外，肩線垂到手臂、袖子長過手指，要是女兒是鼓手也就罷了，可是她吹長笛，袖子那麼長，長笛都很難拿吧？

　「可是沒有更小的耶，我得去問一下。」學姊很懊惱說。

　我開始有點後悔，剛剛沒有早點出門，可能最小件的被挑走了吧？也不對啊！我女兒應該是最矮的吧？可是，學校不是已經成立好多年了？據我所知，至少四十八年，我女兒？難道是校史上最矮的嗎？想起來真是有夠…丟臉，不，是慚愧，不，丟臉慚愧的是我吧？

　義務幫忙的家長來看了一眼女兒，「怪哉，去年有個女生也這麼小啊！這件去年才改小過，還是不行啊？」她左看右看，跟我笑笑說：

　「沒關係啦，每次表演都在九月十月，冷死了！這樣寬寬大大最好啦，裡面可以塞很厚的衣服都不會走樣！吹長笛是吧？這長笛要舉起來，吹的時候其實袖子要長一點才不會太緊。」義工媽媽把女兒的手舉高，拉鬆肩頭，再把手肘處往上拉。

　「啊，還是太長…」翻過袖口，「喔，這樣把袖口縫進去…，妳看，」義工媽媽對我招招手，

　「看到了嗎？去年那個小女生的媽媽，就是把袖口縫進去，妳還可以再縫一吋，就縫到校名這邊，哈，還好還可以看到校名！」

　嗯，那個袖口就連邊都沒啦！可是沒有別的辦法，學校不可能為了妳重做一件。

　接下來是長褲，沒錯，美國的樂隊不穿那種很誘人、超短的白色百褶迷你裙喔！很驚訝吧？她們穿揹帶長褲！而且不是合身的那種，是可以讓牽牽每個褲管塞進三條腿的寬鬆長褲！還很厚，厚到不穿的時候，長褲可以自己站著！還好牽牽的腿滿長的，居然不用改短。

　長褲外面要套一件斗篷，斗篷大小沒啥關係，很幸運，又過了一關。

　最後是帽子了，管帽子的家長似乎老早就聽到風聲，把最小的留給女兒，雖然還是太大，不過把帽子往後推、下巴的帶子調緊一點…嗯，有點歪，就假裝沒看到吧。

　每個配件的內面都有號碼，選完專屬自己大小的配備以後，家長得把號碼記在表格上，然後簽名交回複寫的那份，才能回家。

　樂隊服不能帶回家，得統一由學校保管，等到遊行當天才照號碼發下去。但是我們有特權，因為我得改牽牽的上衣，真好！那連我都可以試穿囉！我還真的很三八地回家試穿，很丟臉喔，也是太大。

　來看一下牽牽穿樂隊服的樣子吧，她覺得很矬。

　「明年我要參加旗隊，旗隊的衣服比較好看。」

　是真的比較好看，完全貼身的連身衣裙，絨布面閃著黃紫兩色光澤，裙子下面是跳有氧舞蹈穿的那種黑緊身長褲。那大旗呢？好像也不重，妹妹還好奇借來甩了一下，很好笑，旗子比她還高！

　參加旗隊只有女生，高矮胖瘦都有，反正旗隊服可以伸縮，那甩旗的動作看來也不難，明年換一下，又可以拍不同照片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