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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花很美,是嗎?我還記得剛搬新家時,在後院看見的驚喜!「這叫 Bleeding hearts,妳看,心形的。」凱蹲下,用食指挑高小巧的花。「真的耶,好浪漫的名字啊!」四月,花開時節,我的新書正好出版,可是我的他,卻離開了。

在燈光全開的急診室,主治醫師對我說著世間最無情的宣判,任由淚水如注,我使勁搖頭:「不行,請你救救他!」而凱,只是握著我的手,叫著我的小名說不…

「可是我還沒準備好啊!我們都沒準備啊!」

「不,不要…」英挺的鼻尖因為氧氣導管摩擦,漸漸滲出血滴,呼吸急促的凱像要窒息!護士於是換上罩著全臉的氧氣罩,他馬上伸手要拿開:「我沒辦法呼吸!」

「別緊張,要深呼吸。」

「不行不行!」

「那換這種,」護士換上只罩住口鼻式的氧氣罩,「慢慢來,別緊張,慢慢呼吸…這樣好點了嗎?」

「請讓我坐起來。」

「通常無法呼吸時會覺得像是溺水,坐著比較不會有那種幻覺。」護士解釋。

我搖高病床,坐在床緣,幫凱拉好鬆垮病袍、移開散亂不勘的各種管子、讓他往前傾靠著我,在後背墊了兩個枕頭,凱漸漸平靜下來,「好點了嗎?」我在他耳邊問,他點點頭,我攤在他胸前。

「請妳必須尊重他的決定,這是他的生命,我們會給他打止痛劑,他可以自己決定什麼時候拿掉氧氣罩,不會有插管的痛苦,請妳尊重他的決定…」

我趴在他胸前哭泣,哭到沒有淚水,凱撫著我的髮,痛苦地喘息,我們一起度過最後一夜。Bleeding hearts,淌血的心,好悲傷的花名。

出書?我該欣喜嗎?不,每年的這一天,都會是我最痛苦的一天!

《美國高中在教什麼?》是跟著大女兒牽牽,從幼稚園成長,看美國教學實況的第五本書。剛開始寫系列的第一本書,是因為第一段婚姻正當結束,我需要另外的心理寄託。而書裡的靈魂人物,除了兩個女兒,牽牽和珣珣,還有後來進入我生命的凱,兩個女兒的繼父,全家的英文百科及精神支柱!他訓練女兒們準備地理競賽、歷史報告、拼字比賽、學術競賽、數學達人,討論當前時政,教她們英文、西班牙文、德文,甚至還能在我用拗口的英文解釋中文作業時幫一把!他是能解決孩子們任何問題的智庫。

書裡最後一篇「最美的信」,是大女兒申請大學時,寫給凱的母校的信,信中述說凱如何在抗癌的六年中,忙碌於工作家庭之餘,仍不忘指導任何她的課業問題,並永遠不改幽默本性,給她帶來堅毅榜樣。

剛做完脊椎手術的小女兒,則在學校西文課學到“fideos”那個字時崩潰哭了,那是“麵” 的意思,因為小女兒最愛吃麵,凱藉機告訴她西班牙文怎麼說。

每天每天,我開著車,總有幻覺凱還在車上,他是那個總算教會我開車、學習獨立的救星,是帶我認識六個國家的導遊,讓我終於愛上美國,不願離開這個美麗國家的人。

可是他走了,就在這本書出來隔天,四月二日。送行清晨,原本該是春暖時節的四月,天空卻飄著細雪,襯著告別式影片上,他彈鋼琴的樂聲及側影,正如我的名字在對他做最後的吻別。

認識他這十六年,是我此生最美的佇足,曾經擁有的每段回憶,將會永存我心,給我最真誠的企盼,期待再次與他重逢。凱,你好嗎?你現在好嗎?

謝謝這段時間所有朋友的關心和幫助,謝謝佩芸幫我賣書,凱若仍在,也會致上最誠懇的感激。謹以此書,獻給我的最愛,凱。

謝謝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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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書中的自序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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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完這本書的時候,牽牽已經大二了。一年回家兩次,自己搭機轉機六小時,再搭半小時計程車去宿舍;白天上課,晚上當化學系助教,回宿舍後還得跟室友輪流下廚…然而,忙碌中居然跟朋友學會打電動、上健身房、搭熱氣球…

那個鞋帶老是鬆脫,總要妹妹幫忙重綁,回家一定煩我「晚餐吃什麼?」的女兒,怎麼一晃眼,已經跟我一樣成為離鄉的孩子了?「晚餐吃什麼?」變成我每天text 女兒的問題,「今天好嗎?」「上課如何?」「有什麼開心的事?」「什麼時候可以回家?」…我發現,我正重覆著母親跟我的對答。

台灣媽媽在美國會比較辛苦嗎?我想,是多了層未知和徬徨。

「美國高中在教什麼?」是延續「牽牽小語1」、「牽牽小語2」、「美國學校是這樣教孩子的」以及「美國中學的資優生教育」之後,總結美國十二年義務教育的實況記錄,是異鄉的移民父母和孩子,面對學習時的摸索點滴。

掩卷,我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:公車、便當、白日夢和落霞道;沒有可以暑修的大學課程,也沒有能賺外快的實習機會,不能開車,不能投票,壓根就不算是美國的成年。

成年?是的,這正是美國高中教育的目標。

博客來http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0710976

金石堂http://www.kingstone.com.tw/book/book_page.asp?kmcode=2015240200798

秀威http://showwe.tw/books/books.aspx?b=10683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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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14)

發表留言
  • 大貓
  • 邊看邊擦眼淚
    真希望能給你一個真實的擁抱

    讀這本書真的超佩服牽牽的(還有認真的你)
    我們最近到家附近的高中參觀
    田田有點好奇高中的鐵櫃(對!他說他很好奇Locker怎麼用)
    和上高中到底是什麼感覺
    還在等高中安排shadow day
    或許會去高中念個一兩年吧
  • 如果有認識的朋友一起去唸
    也許比較容易適應
    我覺得高中老師和中小學很不同
    突然間都不管了
    好像高中生會一夕間變大人似地
    去唸看看不錯,因為很自由,獨立
    應該跟妳們現在很類似
    這篇,我也是邊寫邊掉淚,
    很難接受他真的走了

    shoshay 於 2016/05/19 06:52 回覆

  • Monica Ny
  • 感覺到你的心痛,凱沒有離開,只是先到沒有苦痛的世界,期待下輩子的相遇
  • 但願有下輩子,而且能再相遇

    shoshay 於 2016/05/19 10:02 回覆

  • jdwu.ccchang@hotmail.com
  • 秀雪,真的好心疼你!知道你的心痛和難過,卻無能幫你。
    加油,相信凱不希望你一職活在哀傷中的。
    去年七月,我面對妹妹突然失去丈夫的傷痛,不知如何安慰她。現在依然手足無措,因為面對死亡真的不事件容易的事!
    但是還是希望你加油,像我妹妹一樣。藉由旅遊、訪友、活動來沖淡哀傷,只要記得凱的好、凱的笑就好。
    當然知道這不容易,但你身旁的親友一定不希望你就這樣沉溺在哀傷中不願走出。你還有牽牽、珣珣,而凱也在天上看顧著你們的,加油!
  • 心疼妳妹妹,希望我也能一樣堅強

    shoshay 於 2016/05/19 10:05 回覆

  • 悄悄話
  • Grace
  • 很遺憾聽到這麼消息~ 面對親人的離去不容易~ 希望您每一天可以漸漸過的好一點..
    我想請問一下~ 因為很喜歡您的文筆~ 也開始尋找你之前的著作~ 但是好像都絕版了~ 不知道您有沒有知道一些訊息可以買您之前的書!? 謝謝
  • 謝謝妳喜歡我的書,之前的書都絕版了嗎?妳可以跟出版社問看看
    這樣出版社會覺得有人想買,也許會再版
    另外,如果妳願意買簡體字版,應該還很多
    小學部份的書名簡體字版,把"美國學校是這樣教孩子的"改成"美國小學是這樣教孩子的"
    美國中學和幼稚園部份應該還有書,"美國中學的資優生教育"簡體字版改成"美國中學是這樣教孩子的"
    希望妳能買到,再次謝謝妳喜歡

    shoshay 於 2016/05/25 06:30 回覆

  • Grace
  • 謝謝您~ 我會去問問看 ....希望你覺得一天感覺比一天好一點~ 節哀...this is not easy.....best wishes to you..
  • 謝謝妳,確實不容易,但最近因為漸漸習慣,所以好多了
    不再那麼激動,應該說是接受事實
    他不會再回來

    shoshay 於 2016/05/28 23:15 回覆

  • 倪倪
  • 太震驚了T^T
    雨好大~不知道怎麼給你一把傘
    你辛苦了~很想給你一個深深的擁抱!!
    希望凱會很好~也希望你和孩子們會很好
    請記得所有的美好~讓未來繼續無限美好~加油喔(抱~
  • 我從來沒在這裡提他得癌症的消息
    因為他希望盡量不想影響每天的生活
    六年來他很堅強地對抗病痛
    非常捨不得他走
    他給了我最美麗的回憶
    謝謝你給我們的祝福
    也祝你們全家幸福

    shoshay 於 2016/07/04 12:03 回覆

  • 悄悄話
  • Vince
  • I remember you wrote a story long time ago about past life romance between you and your husband. I am a scientist. I don't believe afterlife. How do I wish it were true.
  • 經歷死別之後,我對是否有來生更加困惑
    不管各宗教對永生或來世的詮釋如何
    我只求能跟他重逢
    為什麼我們的愛情必須如此短暫

    shoshay 於 2016/08/17 11:35 回覆

  • shia
  • The date you meet with each other pre-announces the date you will be separated form each other. Just wish him the best, whether he is living with you or not in the same world.
  • 謝謝邦娥
    是的,我永遠希望他現在過得更好
    也非常感激此生能跟他共渡一段
    只是對凡人來說,實在過於短暫

    shoshay 於 2016/11/25 23:51 回覆

  • carrotloveb
  • 給你個擁抱~我默默在你的網站潛水兩年多. 剛看到標題, 一時反應不過來. 再給你個大抱抱.

    Ps. 我住在羅德島, 才搬到美國兩年...一路上在這邊碰碰撞撞, 你的文章是我的精神糧食, 我很喜歡你的文筆!!!! 書我會訂來看, 雖然我離高中好遠了.....學無止境~尤其我還在這邊生活.
  • 非常謝謝妳特地留言
    尤其在感恩季節,特別感恩
    抱歉這麼久才看到
    我把留言改成公開希望妳不介意
    因為想讓妳看到我對妳的感謝

    shoshay 於 2016/11/25 23:46 回覆

  • vince
  • Time is a relative thing. Short when it is happy .
    No religion can change the fact of life. All we can do is the things within our power.
  • 謝謝 Vince 永遠都能給我深切的指引
    謝謝你感恩節特別造訪我的格
    很抱歉一直沒有再寫
    讓你失望了
    祝你全家感恩節愉快

    shoshay 於 2016/11/25 23:56 回覆

  • Vinve
  • I enjoyed your writings. Writings are a reflection of life experiences. Some events are good , some are not so good. Some are definitely very difficult. Whether to continue to write is not a decision that needs to answered now.
    I remember well that you posted many articles about your late husband at work. You took it down because of his objection. I hope you can take a look of those pieces and post them. Those articles shows what kind of care and smart person he is. It will be a great remmeberance of him.
  • Vince
  • Re-read some articles in the "Story of a lawyer". very goo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