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後,眾親朋好友最常問的,莫過於「是男生還是女生啊?」剛開始,因為還沒照超音波的關係,無可奉告,卻因此而引來了人類的好賭天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我看啊,肚子很高,是男生!」一位有個女兒的太太說:「我當時的肚子就很低,是女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心跳較慢,是男生。」書上如是說。趕忙求證於婦產科醫生,醫生笑說:「是有此一說,低於140是男生;高於150是女生。你們呢?正好處於模稜兩可的尷尬區,但這也不是很準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妳肚子尖尖的,從後面看不出懷孕,準是男生!我太太就是這樣。」一位大陸同胞說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「寶寶踢右邊是男生,信不信由妳!我外婆說的,我女兒當時就儘踢我左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甚至有一位唸護理的朋友“憑直覺”覺得是男生,問她為什麼?她挑挑眉毛說:「我看多了,錯不了!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位開餐廳的老闆娘也打包票是男生,有錯找她!這?找她有用嗎?大家猜得高興,傑也聽得心安,總是他們家的長子長孫嘛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只是,我從小杞人憂天,加上有些叛逆的個性,總覺得為什麼大家都猜是男生呢?是基於傳統傳宗接代的觀念,想討當事人歡心嗎?是啊,反正錯了也無傷大雅,沒人會怪你烏鴉嘴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倒是外國人也猜是男生,這可有趣了。一位墨西哥媽媽說:「肚子高高的,準是男生。」哇,這猜男猜女的方法,像是有共通性準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還有一回到孕婦裝專賣店,結帳時,傑看到一本“猜嬰兒性別大全”的書,結帳小姐趕忙推薦其中一種奇準的方法–中國深宮秘笈,利用媽媽年齡及受孕時的月份推算,哇!又是男生!他這時簡直樂得忘形,當然啦,對指導教授的說法:「越想要男生的,通常都是女生,天不從人願喔!」便充耳不聞。讓我擔心,若是女兒,傑會做何反應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好啦,原本以為已用掉保險給付的兩次超音波,所以得等到生產當天才能揭曉謎底,沒想到醫生為了確保寶寶不會因妊娠性糖尿病影響而成為巨嬰,決定加照一次超音波,看看胎兒的發育狀況,這下我們可緊張了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天,醫生慢條斯理地量孩子的大腿股長度、頭圍、肚圍;看看腎臟、心臟、膀胱…一邊解說,一邊體貼地印了一張孩子蜷曲的樣子給我們做紀念,正要收兵,傑忙問:「可以知道小孩的性別嗎?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洋人醫生帶著“早等著你的問題啦”的幽默微笑,故作遲疑,面有難色地邊找邊說:「小孩現在太大了,而且位置向下,不太容易看清楚…不過…」他稍作停頓:「我猜是…女生,嗯,百分之九十是女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這下子,唯一的心理戰術論者居然猜對了!傑不慌不忙:「沒關係,還有機會!」

我惱怒地抓著他的狐狸尾巴:「說什麼男生女生都好,你還是想要男生!」

「不是啦,是我爸媽…」還在做最後掙扎。

「別想了!下一個也是女生,要不,就生這一個,大家都別猜了!」

嚇得這個註定要成為家裡的少數民族趕緊陪笑:「女兒萬歲,我喜歡女生!」

知道嗎?到這時候還有人不死心,那個墨西哥媽媽說:「怎麼可能?也許是一男一女的雙胞胎。」

「是啊,照出來是女生的,有可能是男生,因為藏起來了嘛!有個朋友就是這樣啊!」

餐館老闆娘也說:「我怎麼看都是男生,搞不好是醫生弄錯了啦!妳知道嗎?我有個朋友的女兒的…」

唉,這年頭,大家可真會講話啊!

(發表於中國時報)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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