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遇萊特堡

 

移民到國外，就清楚自己的孩子上學後，必定要受到額外的眼光。從前的學校還好，都市一點的地區，外國族裔較多，看到外國人的機會也多，鄉下地方就不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們現在住的小鎮上，沒有其他外國臉孔，孩子的學校裡也只有她們兩個老外。幸好再嫁的先生是美國人，也幸好我的兩個孩子都是女孩，在學校受到的歧視少很多。

八月三日
牽牽終於拆石膏了

　　四根鋼釘看來很嚇人

        比賽前一晚，媽媽睡睡醒醒好多次，突然想到昨天跟牽牽講錯一道時事題：前兩天發生的煤礦事故是在西維吉尼亞州，不是維吉尼亞，沒關係，明早還可以告訴牽牽。

        結果，早上一如以往，匆匆忙忙吃早餐、背九九乘法、等校車…等送走孩子，才想到，完了！忘了糾正牽牽了！沒關係，早點去學校，在賽前逮住她吧！

        聽過美國的拼字小蜜蜂比賽Spelling Bee嗎？小孩得一個一個上台，拼出評審唸出的字，不知道意思的，還可以請評審造句，然後猜出拼法。最長的字聽說是antidisestablishmentarianism，長達28個字母！像隻大蜈蚣。其他折磨小孩的比賽還有：五人一組的常識競賽Academy、閱讀競賽Battle of the Books和地理小蜜蜂比賽Geography Bee，牽牽有幸今年被選派參加閱讀競賽和地理競賽，先說地理競賽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天牽牽放學，告訴媽媽：「今天我們考地理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哇，聖誕老人把餅乾都吃光了！他一定很餓！」大女兒說。
        「看！他給我們好多禮物喔，襪子都胖胖的！」小女兒說。
        「記得媽媽說的，只能拆一個禮物喔，因為我們沒有很多時間，等一下還要上學。」
        「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每天一大早到校的半小時，其他同學還在自習的時候，參加樂團的小朋友就去餐廳練習各自的樂器，長笛被排在星期三。學校說了，請自己看好樂器，學校不負責失竊或是損壞的賠償。如果樂器是租的，租金裡面會包括保險，可是如果是買的，就要自保了。媽媽是緊張大師，一直跟牽牽交代要小心，還幫很會掉東西的牽牽把名字寫在樂器盒上，希望仁人君子如果拾到，可以送還。另一方面，為了怕提東西喜歡前後甩的牽牽，把長笛甩出去，媽媽堅持把長笛放進書包裡，要甩就甩便當盒吧！四百元的長笛甩不得！
        等了一天，長笛平安到家後，牽牽悶悶不樂，媽媽問怎麼啦？
        「所有的同學都吹得出聲音，只有我怎麼吹都吹不出來！」
        這可慘了！早料到父母都沒有音樂細胞的牽牽，其實也不太樂觀，這在她學鋼琴不甘不願的時候就看出來了，可是沒想到這麼慘！媽媽拿起長笛試了一下，也吹不出聲音！牽牽說，嘴唇下緣要靠著洞口的邊，欸，吹出來了，可是牽牽還是吹不出來！

        孩子，寫這封信給妳的時候，妳應該已經睡了。
        雖然媽媽晚上跟妳解釋過，可是我不知道妳是否真的懂了？
        妳問我為什麼要學中文？為什麼同學不用上中文學校？為什麼寫完英文學校的功課，還要寫中文學校的功課？同學有好多時間看電視，為什麼我總是給妳好多額外的功課，讓妳沒機會看電視？
        我看著剛滿九歲的妳，聽著妳用流利的英文問我。我呢？得盡量用簡單的中文解釋，中間還得夾雜英文，以免妳沒聽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媽媽，現在學校可以學東西，妳覺得我要選violin（小提琴）還是flute（長笛）？」四年級的女兒，好的時候會夾中文在句子裡，多半的時候都是講英文了。 
        「妳是說，音樂課老師要教新樂器嗎？」去年學校開始教短短的直笛，一年下來，只教了三個音，今年又要換樂器了嗎？
        「對啊，妳說選哪一種好？violin還是flute？」
        「flute好了！」長笛便宜嘛！